祁卫卫谈牌匾文化的当代回归——“祁氏镌墨”探访
中国人有一个绵延千年的传统:给自己的书房起一个名字,再请名家题写,刻成匾额悬于门楣。也会将中国哲学中的精粹或文史典故,编写联额,镌刻后“高悬堂上”。
这个传统在风雅之外,实则是极深的精神自觉。一个读书人在自己的书房悬挂联额的那一刻,他是在做一件什么事?是在给自己的精神世界划一道边界。其上的寥寥数语,既是追求,也是戒尺;是自许,更是自省。
从“陋室”、“草堂”到“三味书屋”,从“乐水乐山”到“饮水拂云”。每一块牌匾背后,都站着一个试图于纷杂的世间安顿自心的中国人。
牌匾是什么?牌匾的萌芽在建筑里,是古代建筑的一部分,只是一块标识。中国人精神家园的建设是坎坷的,但也是毫不停滞的,牌匾也由此慢慢开始承载人们的精神寄托。
中国哲学从来不是纯粹的抽象概念思维,追求的不是另一个纯理性的“理想国”,是自我、自然、社会的多元统一。儒家讲内圣外王,落实在洒扫应对进退之间;道家讲天道无为,落实在宁静恬淡自然之中;禅宗讲觉悟成佛,落实在劈柴担水煮饭之时。中国哲学不是在人世之外高悬的概念。精神要落地,要有形可感,要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具体瞬间。
牌匾就是这套实践人心的哲学在你身周的凝练。它的原理没变,至为简单却无比深刻——从建筑的标识到精神自留地的标识。
一块牌匾悬在那里,就是一个微型的“精神道场”。你只需要安下心抬起眼。在你的书房客厅,在日常生活里,这块匾就是精神上的“定子”。它时刻提醒你:形体可以随顺世俗,心中须有一方净土。
在山西泽州的一处工坊中,有这样一位坚持手工雕刻的匠人——祁卫卫。他创办了祁氏镌墨艺术馆,本人也是一名深耕书法刻字技艺的工艺美术师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在他从事手工牌匾雕刻的近三十年以来,每一块作品都是“心工”。旁人刻匾,描好轮廓照着挖便是。祁卫卫从拿到书家作品开始,读贴直到刻成,每一步都是为了将书法本身的意韵呈现在木头上。
“不懂书法的人,只能刻出形状;懂书法的人,才能刻出好字。”这间工坊的几代匠人,人人习字,都通过对书法的学习以加深对刻字的理解。
一个字的起行收,乃至一股气的起行收,或转或顿、时疾时缓、或轻或重,甚至墨色洇涨干枯,都能在祁卫卫深厚的书法功底和多年雕刻基础之下,展现出书法原本的神韵,寻常牌匾的死板匠气被彻底消解,雕刻出浓厚的书写感。形成了兼具艺术性和工艺美的独特风格。
祁卫卫雕刻的牌匾楹联作品精美雅致,在山西当地受到了田树苌、柏扶疏、贾大一、李海宗等诸多大家的称赞,也多次被推荐到山东北京等地,如今也在各大网络平台开设账号。他创办的祁氏镌墨艺术馆内,有牌匾楹联、文房斋号、书法条屏、书画插屏、木雕屏风等传统形式,也有一些文创书法木刻,创意书法摆件等新颖样式。
在科技发达的今天,纯手工雕刻似乎是将被淘汰掉的低效率方式。但是要雕刻出书家笔画精微处的往来关系、让笔画与笔画间通气连贯,机床目前还难以实现。况且,每一幅作品都有不同的气息气象,以祁卫卫的刻字理念,机器雕刻面对这些更是无所适从。
更深的原因是,手工雕刻有一重机器雕刻没有的人文关怀,你可以感受到个体、自然、书法之间由心而发的生命情感,这与当代人的精神需求不谋而合。而在如今的众多工艺作品中,手工雕刻精品往往具有更高的价值。这个市场现象也展现出了人们的精神追求与其精神价值的体现。
当代中国人的精神困局,说到底是此心无处安放,人浮于世,心浮于世。自近现代开始,我们就处于东西方文化对撞的历史洪流中。我们的人生目标被偷换成了单一的物欲指标,就算物欲满足之后,那口精神的深井依然干涸。
一个民族不能只有物质的繁荣而没有足够的精神力量支撑,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不能没有人心的复兴。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牌匾文化的复苏和手工雕刻的需求,不是复古,不为风雅,而是一场静悄悄的精神自赎,是一种发自生命深处的、痛彻骨髓的精神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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